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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鸟朝凤》背后:肖江虹的原著与“匠心
电影《百鸟朝凤》
电影《百鸟朝凤》

  近日,电影《百鸟朝凤》上映。作为第四代知名导演吴天明遗作,影片上映不到一周,却迎来高口碑低票房的惨淡景象,制片人方励甚至在镜头前下跪哭求,恳请影院增加排片,引起哗然。

  “文艺电影在喧嚣的时代是孤独的。”《百鸟朝凤》编剧、影片原著作者肖江虹,在日前的一场讲座中说道。

  作为改编之作,不同于《白鹿原》、《归来》这些原著早已名声显赫的影片,也不同于依附网络文学,靠商业卖座的IP电影,《百鸟朝凤》身在变革的电影市场中,显得小众且有些不合时宜。

  与吴天明的电影《百鸟朝凤》相同的是,肖江虹的小说《百鸟朝凤》始终保持着“默默无闻”,除了影片开头短短几秒的标注,这本同名原著似乎很少被人提及。

  一.肖江虹:“如今物质丰盈了,廉耻却成了稀罕物”

  “电影镜头对准的是人,文学作品指向的也是人,要专注于探索最根本的人性,用一颗悲悯的心去赋予人性以温度、深度和广度。”谈及文学创作,肖江虹说。

  2009年,肖江虹把中篇小说《百鸟朝凤》给了《当代》的编辑周昌义,“他看完很高兴,说写得不错,可以发表。小说发出来后,几乎所有有影响力的选刊都给选了。”此后,肖江虹接到了六七个导演的电话,希望能把这部小说改成电影,但因为各种原因,都未能实现。直到2010年夏天,他接到了吴天明导演的电话,吴导在电话里表达了对这部小说的喜爱,希望能将其搬上银幕。

肖江虹肖江虹

  “说实话,这来得有些突然,自己都有点蒙了。回过神来发现,这些和小说创作本身没有太大的关系,每个作品都有她自己的命运。”肖江虹在此后回忆称。

  小说《百鸟朝凤》聚焦贵州修文县农村一支民间唢呐乐班的际遇,描写了两代唢呐艺人以及唢呐这种民间艺术形式在现代化的挤压下正逐渐消亡的过程。

  这一素材来自肖江虹成长的农村。“每个作家走上写作的道路肯定是不一样的,就我来说,还是有对现实质疑的欲望。我是个有些义气的人,看见不平的事情总要管一管。”五年前,肖江虹曾在采访中提及创作《百鸟朝凤》的初衷:在农村生活了十五年,他发现传统文化在现代进程中,逐渐消失,“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乡村特别穷困,赶上红白喜事,就能吃上好吃的。在筵席上,新端上来的一个菜,如果年纪最长的那个人没有动筷子,其他人口水流得再多,也不能去夹那盘菜的。这个场景给了我极深的印象。我想,在食不果腹的年代,我们还把礼仪看得如此重要,如今物质丰盈了,廉耻却成了稀罕物。今天回过头看,那时候的乡村规规矩矩,鸡犬之声相闻,黄发垂髫怡然自乐,靠什么维持?靠的是人心深处千百年的道德积淀。”

  二.吴天明:“要是现在没人看,那我就拍给后来的人看”

  影片中,唢呐老艺人焦三爷教导徒弟:“吹唢呐是个匠活。”这一句台词正来自肖江虹的原著。“匠心”使肖江虹和吴天明一拍即合,吴天明生前不止一次表示,电影《百鸟朝凤》是他的感怀言志之作。

  肖江虹说,在影片开拍之初,吴导的女儿极力反对父亲拍摄该片,认为这是一部不会赚钱的电影。“可吴导当时就说,他拍电影不是为了赚钱。《百鸟朝凤》要是现在没人看,那我就拍给后来的人看。” 

导演吴天明现场说戏
导演吴天明现场说戏

  2012年,影片拍摄完成,因题材“老气陈旧”,没有发行方愿意投钱,大家对它的判断是:谁发行它,谁亏本。2014年2月,《百鸟朝凤》完成最后的剪辑制作。仅一个月后,吴天明离世,该片成为大师绝唱。

  至此,这部获中国电影金鸡奖、中国大学生电影节评委会大奖、华表奖、全国“五个一”工程奖的影片,始终没有发行方有“勇气”碰触。

  为完成父亲的夙愿,让父亲的遗作能登上银幕,吴导的女儿改变了思想,四处奔波。但和吴导生前一样,很多发行方还是不愿意把钱投给这部“赚不了钱”的文艺片,直到去年制片人方励接手,这部“匠人”情怀的电影才得以于拍摄4年后,在银幕上与观众见面。“一定要把这部电影推出去,哪怕头破血流,也要为了这部电影跟市场打一仗。” 方励对吴导女儿说。

电影《百鸟朝凤》
电影《百鸟朝凤》

  然而,艰辛的路途并未终结,电影上映后,却只有每日1%左右的低排片,为此,这位曾制作并发行过《观音山》、《二次曝光》、《后会无期》、《万物生长》等电影的制片人方励在镜头前跪倒在地,磕头哭求影院增加排片,成为舆论的焦点。

  质疑声中,《百鸟朝凤》逐渐被人熟知,据悉,5月14日当天,《百鸟朝凤》的票房超过前8天,终于在上映9天之后总票房突破1千万。

  肖江虹在近日接受采访时表示,方励的这“一跪”他是可以理解的,“方励是一个很有情怀的制片人。”

 三.小说《百鸟朝凤》节选:

  我未来师傅的面皮很黑,又穿了一件黑袍子,这样就成了一截成色上好的木炭。他从屋子里踱出来的时候燃了一袋旱烟,烟火吱吱的乱炸。我很紧张,怕那点星火把他自己给点燃了。他大约是看出了我的焦虑,就抬起一条腿,架到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把鞋底对着天空,将那半锅子剩烟杵灭了。做这样一个难度很大的动作只是为了杵灭一锅烟火,看来我未来的师傅真是一个不简单的人。

  焦师傅,我叫游本盛,这是我儿子游天鸣,打鸣的鸣,不是明白的明。父亲弓着腰,踩着碎步向屋檐下的黑脸汉子跑过去,跑的过程中又慌不迭的伸手到口袋里摸香烟,眼睛还一直对着一张黑脸行注目礼。可怜的父亲在六七步路的距离里想干的事情太多了,他又缺乏应有的镇定,这样先是左脚和右脚打了架,接着身体就笔直的向前仆倒,跌了一嘴的泥,香烟也脱手飞了出去,不偏不倚的降落在院子边的一个水坑里。我的心一紧,赶忙过去把父亲扶起来,父亲甩开我扶他的手,说扶我干什么?快去给师傅磕头啊!我没有听父亲的,毕竟我认识父亲的时间比认识师傅的时间要长,于情于理都该照看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水庄汉子。主意打定,我仍然不屈不挠的挽着父亲的手臂,我抬起头,父亲的额头上有新鲜的创口,殷红的血珠正争先恐后的滲出来,我一阵心酸,眼泪就下来了。

  师傅摆摆手,说磕头?磕什么头?他为什么要给我磕头?这个头不是谁都能磕的。

  父亲哑然,很难堪的从水坑里捡起香烟,抽出一支来,香烟身体暴涨,还湿嗒嗒的落着泪。

  这?父亲伸出捏着香烟的手为难地说。

  屋檐下的扬了扬手里的烟锅子说,我抽这个。

  我、父亲,还有我未来的黑脸师傅,三个人就僵立着,谁都不说话,主要是不知道说什么。还是屋檐下的木炭坦然,不管怎么说这始终是他的地盘,所以他的面目始终都处于一种松弛的状态,他看了看天空,我也看了看天空,他肯定觉得今天是个好天气,我也觉得今天是个好天气。太阳像个刚煎好的鸡蛋,有些耀眼,我未来的师傅就用手做了一个凉棚,看了一会儿太阳,又缓慢地填了一锅烟,把烟点燃后,他终于开口了。

  哪个庄子的?他问话的时候既不看我,也不看父亲,但父亲对他的傲慢却欣喜如狂。父亲往前走了两步,说水庄的,是游叔华介绍过来的。父亲把游叔华三个字做了相当夸张的重音处理。游叔华是我的堂伯,同时也是我们水庄的村长。

  我听见唢呐匠的鼻子里有一声细微的响动,像鼻腔里爬出来一个毛毛虫。他继续低头吸烟,仿佛没有听见父亲的话。看见游村长的名号没有收到想象中的震撼力,父亲就沮丧了。

  多大了?唢呐匠又问。

  我的嘴唇动了动,刚想开口,父亲的声音就响箭般的激射过来:十三岁。比我准备说的多出了两岁。怕唢呐匠不相信,父亲还做了补充:这个月十一就十三岁满满的了。

  唢呐匠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十三是个坎。唢呐匠说。

  知道知道。父亲答。

  这娃看起来不像十三的啊。唢呐匠的眼睛很厉害。

  这狗东西是个娃娃脸,自十岁过来就这样儿,不见熟。

  嗯!唢呐匠点了点头。看见唢呐匠表了态,父亲的眉毛骤然上扬,他跑到屋檐下战战抖抖的问:您老答应了?

  哼!还早着呢!

  我原本以为做个唢呐匠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拜个师,学两段调儿,就算成了,可照眼下的情形来看,道道还真不少呢。

  院子里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了一个盛满水的水瓢,水瓢是个一分为二的大号葫芦。唢呐匠递给我一根一尺来长的芦苇杆,我云里雾里的接过芦苇杆,不知道唢呐匠到底什么用意。

  用芦苇杆一口气把水瓢里的水吸干,不准换气。我未来的师傅态度严肃的对我说。

  我看了看父亲,父亲对着我一个劲的点头,牙咬得紧紧的,他的鼓励显得格外的艰苦卓绝。

  我把芦苇杆伸进水里,又看了看他们两个人,唢呐匠的眼神和父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自然而平静,像我面前的这瓢水。

  我提了提气,低头把芦苇杆含住,然后一闭眼,腮帮子一紧,一股清凉顿时排山倒海的涌向喉咙。我睁开眼,看见瓢里的水正急速的消退,开始我还信心满满的,等水消退到一半的时候,气就有些喘不过了,水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时候,不光气上不来,连脑袋也开始发晕了,胸口也闷的难受,我像就要死了。

  快,快,快,不多了。是父亲的声音,像从天外传来的。

  终于,我一屁股坐倒在地,仰着头大口的喘气,我又看见太阳了,是个煎糊的鸡蛋。

  等太阳重新变成黄色,我听见父亲在央求唢呐匠。

  您老就收下他吧!父亲带着哭腔说。

  他气不足,不是做唢呐匠的料子。

  他气很足的,真的,平时吼他两个妹妹的声音全水庄都能听见。

  唢呐匠笑笑,不说话了。

  这时候我看见父亲过来了,他含着眼泪,咬牙切齿的操起桌上的水瓢,劈头盖脸的向我猛砸下来。

  你个狗日的,连瓢水都吸不干,你还有啥能耐?水瓢正砸在我脑门上,我听见了骨头炸裂的声音。我高喊一声,仰面倒下,太阳不见了,只有一些纷乱的蛋黄,还打着旋的四处流淌。

  怎么样?他叫的声音够大吧?气足吧?父亲的声音怪怪的,阴森潮湿。

  我努力睁开眼,又看见了父亲高高扬起的水瓢。

  叫啊!大声叫啊!父亲喊。

  我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这样。我做不成唢呐匠怎么会令他如此气急败坏。

  正当我万分惊惧的时候,我看见了一只手。

  那只手牢牢攥住了父亲的手腕。

  好多年后师傅对我说,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收你为徒吗?我说你老人家心善,怕我父亲把我给活活打死了。师傅摇头,说你错了,我收你为徒是因为你的眼泪。我说什么眼泪?师傅说你父亲跌倒后你扶起他后掉的那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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